笔者注:《我的父亲》一文 作于两三年前,特发出来,供诸位感悟!
今天是父亲节,而我却刚刚登上返程的列车,躺在列车上,想着自己离开家已经十多天了,不在父亲的身边也一个多月了。虽然我早已适应了不在父母亲身边的生活,而不知怎的,此刻特别想念我的父亲,许多的童年往事不断涌上脑海,一阵阵感动的暖流涌上心头……忍不住地给父亲打了个电话,心情平静了许多。躺在列车上,不禁想起了童年许多与父亲在一起的往事,顿感无比的幸福。
在我小的时候,家里很穷,几乎没有什么家具,更不谈什么电器了,其实有了也用不上,那时连电都装不起。那个时候,每到天快黒的时候,就早早吃完饭了,这样可以节省购买煤油的钱来贴补生活。吃完饭,我们姊妹四人便早早躺在床上等待着父亲给我们讲评书。父亲的记忆力非常棒,整整的一部《三国演义》,父亲只要听过别人说过一遍就能娓娓动听地讲给我们听。父亲很爱我们,每晚到时间的时候,他就戛然而止了,催促着我们快快入睡。父亲虽然是一个守时的人,可我们正听得入神呢,哪能就此罢了,再三地催促父亲给我们再讲一段,父亲总是便说着下不为例的话时,又兴趣盎然地再讲一段,父亲每晚都在为我们一次次地失着约……是父亲动人的评书帮我们度过了童年里最美好的时光,是父亲在我们幼小的脑海里留下了许多美丽动人的历史故事,激发了我们无限的想象力。
我和同胞哥哥是那个时候出了名的调皮蛋,庄子里的同年孩子都听我的使唤。那时候我们玩得东西很多也很简单,成群的孩子不是捉迷藏就是组家家,还有滚铁圈、掼花牌、砍皮烙(就是用鞋底剪个方形的,然后用鞋底砍每个人的赌注,砍出圈外就归谁的,当然多数都是砍纸叠的花牌)有时候还要组成一个军队选一个首领和别得村子的那些童子军展开一场战争,而我往往扮演着谋士的角色。我们哥俩常常因为贪玩而忘记学习时,只要让父亲抓住都免不了被揪耳朵、罚跪的惩罚。后来我们每次贪玩时,远远看到父亲拿着根小棍子的时候,都会一个劲地往家中跑,自动地跪在门口,其实我们并不是知道错了,而是为了逃避被揪耳朵、吃棍子的疼痛。而到了第二天,我们还是照样地玩得忘记了归家。
后来,家里买了一个木制的收音机,父亲便不再给我们讲评书了。每晚吃过晚饭,一家六口人便围着收音机静静地等待着单田芳先生的评书,那时候单老先生动听的评说帮我们度过了一个个难忘的夜晚,特别是《铁伞怪侠》更给我们的童年带去了无限的乐趣和遐思。
那时候能会骑自行车将是一件多么光荣的事情,每次姨娘来我们家的时候,我们都会争分夺秒地抢着骑那个破旧的“三八大杠”。为了学车,我们姊妹四人常常会争吵起来,而为了能尽快学会骑车,常常摔得遍体鳞伤,却丝毫没有一点疼痛的感觉,有时候膝盖都被摔得鲜血淋淋。记得,我那时胆子很小,姐姐哥哥都学会了,只有我一个人还学不会,父亲就在后面帮我扶着自行车,还不断地鼓励我,当我骑得正带劲的时候,父亲悄悄地把手放开,跟在车后依然骗着我。那一次我终于学会了骑车,也让我明白了自信对于每个人来说是多么的重要!
80年代末,村子里有一家买了一个十二寸的黑白电视,村里很多人每天都早早地吃完晚饭,扛着凳子跑到他家的打谷场上抢占最佳地势。而我们哥俩总会遭遇被锁在家里的命运,隔着门缝,看着门外说说笑笑的人们,我们的心里像被猫抓得一样,急得团团转,气得直拍门板。只有到了双休日的时候,才能被特批看上一个半小时。记得那个时候的《水浒传》、《西游记》、《三国演义》、《封神演义》,还有后来的《射雕英雄传》拍得好看极了。外那时候只要听说有放电影了,我们这些孩子就会忘记吃饭,早早地跑到那儿,选个最前面、最中间的位置铺上稻草,然后坐在稻草上苦苦地等待着。那个场面、那个热闹真的要永远地珍藏于难忘的童年记忆中了。
父亲很爱我们,从那严肃的脸上可以看出他对子女的爱总是放在心底深处的。我的父亲十三岁的时候,奶奶、大伯母就相继去世了,因此小学毕业后,成绩在班级第一名的父亲不得不退学回家,成为一个名副其实的小大人。那时候大伯的儿子,就是我的堂哥是我父亲一手带大的。听邻居的老太们常说,那时候父亲整天头顶毛巾,抱着堂哥前庄、后庄讨要奶水,一家子没有一个女人,所有的女人活都自然落在了只有十几岁的父亲身上。
父亲二十岁的时候经人介绍认识了母亲,常听母亲唠叨,抱怨父亲认识她的时候向人家借了一双布鞋,脚趾都漏了出来,到母亲家时偷偷地躲在锅门后。结婚时,连床都是借的,家中只有一只木箱和一条三只腿的小独凳子。由于我们哥俩是违反计划生育超生的,后来连那时家里的小木箱和小独凳子也被没收了,母亲也在长期的躲藏中落下了一身病。当我们哥俩出生时,爷爷不久也去世了,我们一共姊妹四个,大姐7岁,二姐3岁,我和哥哥只有1岁,父亲不仅要照顾我们,还要服侍生病的母亲,四处奔波赚钱养家糊口。每天天还没有发亮时,父亲就开着拖拉机给别人家送猪肉到南京去了,几百公里的路要走很久,回到家时早已经是夜深人静了,可父亲还要料理繁重的家务。尤其是冬天的时候,父亲只穿着几件破旧的单衣,舍不得买一副手套,手被冻裂了,他就用几块破布把手裹起来。后来,父亲在夜里如厕的时候,多次晕倒过……
小时候父亲常常教导我们要诚实地做人,时刻教导我们人穷志不穷的道理,再穷都不能拿别人的一根针。平时我们是很少能吃到猪肉的,只有在过年的时候,家里才能称上二斤。每次父亲都不动筷子,说自己不喜欢吃肉。
小时候,我很崇拜父亲,却又恨害怕父亲。读书的时候,父亲对我们要求很严格,他要求我们每次都要考班级第一名,(其实我们读的是村里小学,一个年级只有三十来个娃娃,班级第一也就是全校第一)否则就要回家放牛,其实我们家从来就没有过牛,听说在我出生之前家里有过一头老水牛,后来卖了给母亲治病了。我也有没考过第一名的经历,然而父亲并没有让我回家放牛,他又一次失约了。后来,家里养了好几头肥猪,父亲要求我们每天放学回家都要挑一大竹篮猪草,这样的惯例一直延续到初中毕业。后来我考入师范学校后,第一次出远门。那天父亲一大早便把我叫醒,吃过早饭便步行到镇里赶车到市区里去。那时的汽车很慢,一大早出发,到下午三四点钟才到,我还被老师批评了一顿,父亲站在一边笑着帮我解释。第二天一大早父亲要回去了,我送他到学校的后门,父亲临回时只说了一句:“要好好读书”便转身朝车站走去。我傻傻地望着父亲的背影,泪水立刻涌上眼眶,心中第一次感觉那样的失落……
如今,我也成为四岁儿子的父亲了。我的父亲也已渐渐老去,佝偻的身躯慢慢沉重起来。而今父亲不再批评我,也更不会罚我跪了。父亲没有什么嗜好,唯独喜欢喝上几杯酒,每次回家,我都要带点回去。每当看着父亲那殷切的眼神以及为我而自豪的神情,我总会有一种深深的责任感涌上心头。“要好好争气”这一句儿时父亲就常对我说的话语时常在我耳边萦绕,激励着我不断奋斗,不断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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